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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深处的味道

作者:金松 来源:博客美文大全 时间:2017-10-14 09:20 阅读:

  岁月凝聚着酸甜苦辣的味道,人生一直在品尝,只是每一个人的味觉不同罢了。行走在时光中,许多时候,味道即是人生的态度,什么样的态度,就会品尝到什么样的味道。清晨早起,走的路边,晶莹的露珠挂着小草上,这是一幅美丽的图画。只是,在许多人眼里,会是不屑一顾,甚至会讨厌那湿漉漉的样子。人生的风景是美好的,需要的只是欣赏风景的心情。人生只有一次,须是珍惜这一次,细细品味,才是美好的。享受人生,不需要太多的内容,只需要留在记忆深处的味道。

  母亲不识字,只是母亲品尝出了人生的那种美味,让我在母亲的怀抱里静静地长大成人。不识字的母亲,不仅变着花样让我们几个子女,品尝舌尖上的味道,而且让我们品尝出了人生路上的味道。时至今日,也没弄明白,母亲是从哪里学来的,那么深刻的做人的道理,所有的味道都在记忆深处。

  在那个经济不发达的年代里,吃的东西不太富裕,并且比较单调,又叫不到外卖,一日三餐,只能重复着,除非家里有一个会变法子的妈。母亲做事干练,爱干净,家境虽是不富裕,却是讲究过好每一天。不仅家里料理得清清爽爽,而且总是在单调的日子里,让我们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
  玉米算得上是一种好的粮食。北方人总是做玉米窝窝头,南方人可能是做不出那个好东西,也没人去做。长大后在北方读书的时候,学校里吃到过玉米窝窝头,给我的感觉是一个字:“香”。虽是吃的次数不多,也是一直在记忆中。记得小时候,许多家庭总是做玉米糊吃,一大锅的玉米糊里,最多放一点咸菜罢了。小的妹妹,就是不喜欢吃这玩艺,说是咽不下去,常常是饿着肚子。母亲一边骂妹妹,一边说,这么好的东西你吃不下,那也只能饿死了。事实上,母亲说着这样的话,心里也是难过的,盘算着,做点什么,让小妹妹吃饱肚子。作为母亲,总不会真的让不喜欢吃玉米糊的妹妹饿死。母亲做玉米不一样,自有她的不同做法,为的是让我们品尝不同的味道。那时自留地种的各式蔬菜还是有的,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到的。有一日,母亲没有做玉米糊糊,而是做成了一个个看着都喜欢的玉米饼。玉米饼是淡淡的绿色,里面做进了少许的青菜馅,青菜被切得细细的。本是金黄色的玉米粉,在母亲手里变成了现在的绿色。玉米是锅子里蒸出来的,不硬也不太软,淡淡的玉米伴有了一种青香的味道。小妹没有说咽不下去,却是吃得欢了。一边吃,一边还一个劲地问母亲,这是什么东西呀,从来没吃到过。母亲一边笑,一边说,好吃就多吃点,吃饱了肚子才能长身体。我们都没见过这样的东西,觉得新奇,小妹吃得开心,一家人也舒心。也许,此时的母亲比我们都开心。后来才知道,母亲把青菜汁拌进了玉米粉里,就成了绿色,再包一点青菜馅,吃起来就不一样。我兄妹仨,就算小妹长得个儿高些,大概与多吃了这个玉米饼有关的。

  母亲一直这样,把相同的食物做成不一样的味道。母亲不但会做“美食”,还时不时地冒出一句让我们留在记忆深处的人生哲理。母亲没上过学,却有深刻的人生道理。母亲说,做人就是像做菜一样,把相同的东西,做成不一样的味道就可以了,我觉得很在理的。母亲还说,做人就得品尝酸甜苦辣,那才叫做人的味道。

  早些时候,玉米也是用石磨盘碾出来的。一般是几户人家会有一套这样的石磨盘。石磨盘不太大,在我十来岁时,一个人就可牵动。母亲把手添食,我随着母亲把着的方向拉动就行,我们叫“牵磨”。母亲为了做出我们喜欢吃的东西,把嫩玉米粒挖下来,叫上我,来到磨盘房,不一会儿,玉米浆出来了。母亲可以用这样的玉米浆做出好几种不同的食品。把南瓜、胡瓜切成细细的丝,拌在玉米浆里做成饼,也可以做玉米面。我们最喜欢吃的还是玉米面,用小青菜、南瓜丝、胡瓜丝和着吃,味道不一般。

  一成不变的生活总是会让人生厌,就像皇宫里的人,总是想走出来,享受一下田野风光一样。在农村,自己种的蔬菜,数量多,有时多得吃不完,只是品种不会太多。每天吃着那么几个蔬菜,真的会生厌。记得有一次,餐桌上有了新味道,我们几个都不知道是什么,只是感觉有点儿茄子的味道,但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茄子。茄子熟了以后大多是紫色的,而母亲炒出来的茄子却是白色的。事后得知,母亲是把茄子外面一层紫色的皮去掉了。我们几个一边吃,一边看着笑。父亲也是笑着对母亲说,真有一套。

  记得有一次,母亲把炒熟的萝卜丝、胡瓜丝,还有青菜,放在米饭里一起煮着吃,母亲加了一点盐和猪油,特别香。有点像八宝饭的做法,只是八宝饭是甜的。有时,母亲会把这样的饭捏成饭团,让我们直接用手抓着吃。我们常常是一边吃,一边到邻居家窜门。邻家孩子看了,也是会咽口水的。新鲜蔬菜天天吃,也会厌烦的。母亲会把一时吃不完的蔬菜晒干,保存起来。像茄子、带豆、胡瓜、萝卜,都可以晒干,有时用自家做的豆瓣酱蒸着吃,那是好味道。

  山里,最多的是各种野菜,只要勤快就行。有些野菜,做起来麻烦一些,如蕨菜、苦菜、青(一种艾草),有些是直接可以食用的,像荠菜、马兰、水芹菜。有些野菜直接食用,对于孩子们来说,是吃不习惯的,母亲总是会有办法。蕨菜晒干烤肉吃,那怕放点菜油烤着吃,也没有了那种新鲜时的气味了。青可以做成青饺,放入不同的馅,口味也就不同了。玉米粉可以掺入些米粉,做成年糕,如此种种。时代在变,味道却是大变。在过去,因为粮食不够吃,或是蔬菜太单调,想着法子,变着花样,做出点新鲜的东西。而现在,那些不同口味的蔬菜,尤其是那些野菜,都成了宝贝。果真如母亲所说的,人生就是去体会不同的味道,自己品尝过的,才是最真切的。

  美味是什么,肯定不是因为食物的高端,也肯定不是因为食物有多名贵。生活亦是如此,有悲欢离合,亦有阴晴圆缺,品味人生,乐观处世,一切都是美好的。昨天的阳光明媚,今日的冷雨敲窗,都是人生不可或缺的味道,时光过处,相伴五味,无论是苦,还是甜,都是那样的真实,都是那样的美好。

  记实性的电视剧《舌尖上的中国》,想必许多人看过,当味道成为一种文化的时候,给我们带来的是传统价值观、人文情怀、生存状态的哲学思考。国人能把文化吃进肚子里,算得上是第五大发明。

  时代的变迁,已经用不着母亲因为吃而费尽脑筋了,小妹也不用担心吃那些咽不下肚子的东西,那个岁月已经离去。母亲,一个普通又平凡的妇人,一直笑着对我们说,做人很有味道。想想现世的人,总是抱怨做人没什么意思,以至一些孩子也会发出感叹。

  母亲的一生并没有太多的精彩,平凡的家庭,平凡的妇女,过着平凡的日子。只是母亲的人生入戏了,品尝出了人生的味道,也让我们子女一起享受着那些味道。母亲用自己长满老茧的双手养活了我们,给予了我们太多的生存哲理,还有那些朴素的价值观。其实,人生的味道,简单平凡,不矫不媚,却无处不透着生活的多姿。

  与岁月一起慢慢变老,路途上所有的味道总是难以忘怀的。人生要懂得去品味,品味幸福,品味美丽,品味身边的风景,人生的所有,就在这点滴之间的味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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